海窟女龙王

来源:北方新报   发布时间:2015-05-20 21:4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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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归化城(今呼和浩特市)有西龙王庙、东龙王庙、北龙王庙、南龙王庙。其中,南龙王庙建在城东南的海窟地界,又名海窟龙王庙。过去,民间传说海窟是通海的一个窟窿。海窟离我家的直线距离不足百米,所以南龙王庙也就成了我幼年时嬉戏的乐园。小伙伴们玩时,常常边追边唱童谣:“黑脸龙王,扳倒城墙,打死二鬼,吓死阎王!”这龙王的威风,在幼年小孩的心目中,至高无上呀!
我因脸黑,小伙伴们一见我,便把我当成黑脸龙王,取笑我。我偏又属龙,竟莫名其妙地以为自己真是龙王转生了,所以对龙王庙就格外关注。
海窟龙王庙,据说建于清朝乾隆年间,位置就坐落在海窟的东边几十米处。正殿的东西各有一座圆拱大门,两门的中间就是人们供奉龙王的殿堂,平时门都上着木板,人们进不去。一旦有社戏、庙会等重大节日,才卸下门板,人们自由进殿烧香祈祷。在正殿阶墀前,蹲着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正殿对面有一座很大的戏台,那是专门给龙王唱戏的。戏台西边几步远,长着一棵七八个人才能抱住的高大柳树,柳树旁就是海窟那个有数亩大的水塘。水塘西边,便是驰名归化的四眼甜水井,那里每天水车往返不停。如果一早来担水,用瓢从井口就能舀水!多余的水就从井台东边的一个石头雕成的龙头嘴里淌入水塘。
传说
我虽然常在龙王庙玩耍,但从一开始便有好多年没进正殿一步,不敢仰望龙王塑像一眼,心想:黑脸龙王,怕死人了!
每年大年一过,海窟龙王庙便热闹起来,天天有各个商行、商社领着几十人组成的高跷、旱船、秧歌队,一路敲锣打鼓放着鞭炮,来到龙王庙广场上,又唱又跳又扭,人山人海,欢声震天。我们小孩儿钻进人群里打闹追跑,看看这些人的扮相好看不好看,唱得动听不动听……
几年下来,老百姓给这些演出队也有个大体评价,说桥靠的唱得最好,西龙王庙的扭得最好看,南茶坊的最俏……
终于有一年,我在人群最多、欢声最高的时刻,鼓起勇气跨进正殿,去看这黑脸龙王。谁知,我这一看,惊呆了!怎么是个女的?只见她乌纱束发,绿袍金带,玉貌照人……一下子我就不害怕了!还多看了几眼,才走出正殿。
我回家问爷爷奶奶:“龙王怎么是个女的?”爷爷奶奶说,海窟龙王庙供的是龙母,四海龙王都是她的儿子!这个回答,一直困扰了我几十年!直到我读了《仙佛全传演义》这部书后,才知晓了所以然!
原来,在古人的传说中,这龙母乃一条缆绳修炼而成。她的师父火龙真人在她修炼得功行约有八九成光景时,就指示:如今该去转一转人身,方可升天,位列仙班!于是,一声霹雳,将她推入一位孝女身中,这孝女便未婚生下一个女孩来。孝女从口中吐出一个肉球,一裂两半儿,跳出一个唇红齿白、面目玲珑的女孩子!一个月后便开口说话,给她起名叫飞龙,不上十岁已学问满腹。乡间有人好事,就说其母未婚而孕,不贞不洁。其母忍受不了谣传侮辱,便投水自尽。她想为母报仇,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师父火龙真人道破了她修行的前因后果,她才明白。火龙真人欢喜道:“你从今已功行圆满,人仙两界任尔游。不久还有玉皇大帝敕旨,让你和西方老龙配成夫妻,一同受职,诞育子孙,统辖四海。”火龙真人还授以五行遁法和三十六般变化等法术,于是她就成了一条出冥入幽、登天入地、周游四大部洲、往来三山五岳的祥龙。因为归化城有直通大海的海窟,所以人们就给这位龙母修了行宫,以使其出入方便,能够给归化城百姓带来风调雨顺的福祉。
海窟龙王庙的规模之大,在塞北归化城是最为壮观的。老百姓盼丰收,就得崇拜龙王。每当五黄六月,庄稼亟需甘霖之际,往往天旱,万里无云。一些老人还自我陶醉说:“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阴吃饱饭!”但大多数农民仍把祈雨寄托在龙王身上,特别是寄托在海窟龙王庙这里。人们这样认为有几个原因:一是海窟龙王庙名声在外,规模宏大,最能有求必应;二是海窟龙王庙供奉的是龙母,这位老母亲给她的儿子们随便说一声,四海龙王就得马上照办;三是为了红火,一般在龙王庙祈雨是不允许妇女参加的,而海窟龙王庙是龙母庙,所以妇女参与不忌讳。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因而就更加红火了。
祈雨场面
据老人说(他们都亲眼目睹过),民国十六年,归绥、包头、集宁、土默川久旱不雨,几乎绝收。到民国十七年,西口外成了赤地千里的灾区,老百姓处于绝境。善良的人们仍把希望寄托在祈雨上,祈雨当然首选海窟龙王庙了。
夏末秋初的一天,归化城东郊白塔村的农民自发地组织起来,向龙母祈雨。几十个农民徒步从40多里外的白塔村向城里的海窟龙王庙进发。领头的是村里一位有威望的白胡子老汉,年轻后生们都赤着上身,头戴柳条编的圆圈儿,由四个壮汉抬着一乘华丽的轿子,最前面的是一对虎头牌,上面写着“回避”、“肃静”,一路敲锣打鼓,直达海窟。
白塔村到归化城,那时没有平坦大道,人们插荒而走,又饥又渴。一到海窟,村民们便都趴在海窟水塘边喝水,随后又洗澡,解渴又消乏!过了好一会儿,人们才想到这次进城干什么来了要祈雨啊!
于是,几十号人排好队,双手合十,步入龙王庙正殿。望着慈祥的龙母,虔诚地上香磕头,将供品摆在香案上,默默地祷告,寻佑庇护。这时,城里看热闹的人也不甘落后,加入祈雨队伍。一些善男信女还给村民衣服、鞋子、食物。
许完愿,白塔村领头的那位老汉便向龙母高声说道:“龙母娘娘起驾!”几位年长者恭恭敬敬地将龙母请下案座,安放在轿内。说起这轿来,跟娶亲坐的花轿不一样必须用上好木料、请高手打造,轿子四周全是浮雕,全轿用红布围住。同时,轿后跟着四面大鼓,两人抬一面,一直敲回村里。这支请龙母队伍,从海窟出发,穿过龙王庙巷,向西走过西五什家街、石头巷,经过小什字、大什字,再穿过北门洞,向东路过新城,回到了白塔村。村里的人们都齐刷刷地跪在村里的龙王庙旁迎驾。
在起驾时,还得去海窟灌满一罐水,带回村里供在龙王庙内。灌满水时,人们挤过去看水罐里有没有鱼,有鱼为大吉之兆,必定祈雨成功!沿途大小商号店铺,都要清水洒街,黄土垫道,恭恭敬敬迎送龙母,还有给布施的。请龙母回村后,一般要唱戏三天,直到大雨滂沱,方告一段落。
总之,祈雨都是请别村的龙王,海窟龙王庙的龙母被迎请的次数最多!据老人们说,祈雨还分善祈和恶祈。上面所说的祈雨属于善祈。恶祈往往是,一人赤臂,脖子上架着铡草刀,两臂上插着匕首,流着血在龙王面前哀告,惨不忍睹!
解放后,没有了祈雨场面,但龙王庙的大戏台却有了新用场。我第一次在龙王庙戏台上欣赏到了现代著名歌剧《白毛女》、《兄妹开荒》,是那么吸引人,那么感人。那时呼和浩特市宣传党的土改等方面的政策,十分及时,好戏不断,我常常是每晚看到半夜,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后来,我上学、参加工作,走得离家越来越远,有知识有文化的我知道祈雨是迷信活动、女龙王只是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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