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灯光捕蟹的爷孙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6-06-27 14:3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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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介平

 

  针鱼礁像一把利剑,直插大海。

  这里处于咽喉要地,截流前哨。麦黄时节,螃蟹洄游从这里经过,是个捕蟹的好地方。

  以往几年,老黄山都是摇着他那条两庹长的小舢板悠悠地在礁石外面下几张挂子网,可收获的螃蟹不理想,只得几公斤、十几公斤,最多的一次也没超过50公斤。今年他想用灯光试试,不知效果如何。

  经过一番准备,伴着落日,他带着孙子到了针鱼礁。

  正是晚霞缤纷的时候,玫瑰紫、桔皮红、柑橙黄……几种颜色相汇交影到海面上,和鳞波涟漪相碰撞,映出了绚丽烁闪的七彩迷宫,使人如同置身于万花筒。

  孙子蹦高儿欢叫:“真好看!真好看!”

  接着又说:“爷爷,快点灯吧,快点灯吧……”

  老黄山慢腾腾地说:“不着急,还不到黄昏。”

  一会儿,太阳收起了最后一抹余辉,天空逐渐灰暗下来,愈来愈重,天地间朦朦胧胧,黑白相间,黄昏到了。这是螃蟹起水玩耍的最佳时间。老黄山对孙子说:“点灯!”

  正在玩耍的孙子忙去抱灯。

  老黄山把灯摁到地上“扑扑”打足了气。

  点火儿,“哧——”一阵响声,噗地灯亮起来,发出青白色的光,在针鱼礁上犹如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高灯矮亮。”

  老黄山又用竹杆绑了个三角架,将灯挂起来,“小太阳”更加光芒四射,海水被映成绿色,加之又没有一丝风,大海平稳得如同一面巨大的翡翠晶体。多好的天气!多好的环境!螃蟹就喜欢在这样的条件下浮上水面。忽然,“哗啦哗啦”水响起来,由远而近,海水沸腾而来,形若啸海,声势磅礴,直涌向针鱼礁。

  此时的老黄山已不再是平时蔫巴的老黄山了,他变成了一名叱咤斗士:两眼圆瞪,青筋暴露,抄起捞子,闪电般地从海里抄起了一捞子张剪舞爪的蟹。这一捞子就是十五公斤左右,全是大母蟹,肚脐上绽开的籽团,像深秋一朵朵开放的黄菊花,在银光碧波中显得金灿灿。

  老汉心里乐开了花儿。

  要知道,市面上每公斤60元,5公斤就是300元,50公斤就是3000元,500公斤……老黄山不去算了,反正越多越好。

  他双手端着捞子吃力地奔向距离海边50米开外的马篓,一脚深一脚浅,又是趟水,又是跨沟,他真后悔不该把篓子放这么远。

  再说孙子。

  孙子慌忙下捞子,提起来的却是空捞。啥原因?孙子拿的捞子直径只有碗口大,平时在海沟子里捞单行独跑的螃蟹,瞄准了,顺一头儿,绰绰有余。可眼下是成片拥挤的群蟹,他的捞子就不够用了。

  孙子捞了几次没捞上一只螃蟹,急得直哭。后来他急中生智,扔了捞子,趴下探出身子用手摁,双手一合围,4只螃蟹成了掌中之物,可螃蟹的大蟹钳却夹住了他的小手指和嫩胳膊,锯齿般的利刃深深地扎进皮肉里。他越反抗,蟹钳夹得越紧。

  孙子痛得蹦高儿号叫。老黄山紧忙扔下捞子,跑过去,蹲下咬蟹钳。咬了几下没咬动,又抱起孙子头朝下,把两只胳膊放进水里,螃蟹们见了水才慢慢松开钳子。

  老黄山让孙子上岸去看着螃蟹。

  孙子上了岸,发现篓里的螃蟹并没像白天那样吐沫,而是向外爬、向着海里的青白贼亮的小太阳灯光爬。他上去用脚阻止,螃蟹们挥舞着大钳,像是在说:还没领教够吗?还想让脚再尝试一回滋味吗?接着便向他的脚趾、脚脖儿、腿肚子扫过来。孙子立感寒从心起,头发梢儿发凉,急忙跳着躲开了……螃蟹们扫清了障碍,向大海爬去,向青白贼亮的小太阳灯光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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