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故乡的海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8-09-10 10: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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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故乡的海,时常不由自主地跑到我的字里行间。这一生,注定与大海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这首歌红遍大江南北时,我还是一脸懵懂的幼儿,躺在妈妈的怀着,聆听着舒缓动听的旋律。多少年后,我一直引以为傲,大海是我故乡。

  故乡衢山,位于舟山群岛的中北部,岱山县东北,处于长江、钱塘江入海口外缘。它的由来有很多版本,大多是民间传说。据说先民们早先泛舟东海,路过这座岛,见其山青水秀,遂登岸考察一番,决定择此地而长居,后命名为“衢山”,又名“瀛洲”,成就今日的“世外桃园”。如今,衢山男儿远赴深海捕捞,在风口浪尖搏击,无畏无惧,过着“一叶小舟,出没风波里”的生活。

  有人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那么,这7秒的记忆里,一定是鱼一生的故事,与大海的故事,在大海里发生的故事……我就像是游弋在东海的一尾鱼,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也终将在这里老去。

  我家在衢山岛的一个小渔村,三面环山,一面向海。房子离海咫尺之遥,从家到海边大概有5分钟路程。有时候家里没菜了,妈妈就拿着小桶去海边,一会儿的工夫,盆满钵满,便是一桌丰盛的海鲜大餐。离海那么近,我却鲜少去海边淘。偶尔去那里,也是因为爸爸的船回来了,早早地去迎他。或者哪天拿着一本书,坐在礁石上,光着脚丫,伸进清澈的海水里,静静地翻阅。这时候的海特别安静,海水轻柔地拂过我的脚踝,舔着我的脚底,麻酥酥,清凉凉,非常舒服。海似乎也在安静地聆听,我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干,在暖洋洋的阳光下,躺在干净光滑的礁石上,聆听哗哗的流水声,天马行空地思绪万千,关于文字,关于未来,在构思,在涂鸦,在心底、在脑海。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只有我和海。我们彼此倾听,彼此倾述。我确信,大海能懂我,懂我的伤悲,懂我的快乐。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海边探险,是10岁左右的光景。邻居大姐姐领着一群淘气包到海边捡海螺,拾贝壳。我这只安静的小懒猫,在众人游说与诱惑下,心甘情愿地加入了探险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海边。淘气包们快速散开,各自占地为营,开始地毯式的搜索。礁石缝里,小水洼中,甚至石头底下,都不放过,宁可腰酸背痛,也不放过一螺一蟹。海边回荡着孩子们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很快,一片高地被完全拿下,大家的手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了收获。接下来,就要转移阵地,开赴下一个战场了。然而,面前的情况让人有些发怵。

  原来,一条陡峭的峡谷横亘在前面,大概有一米宽,好几米深,如刀切过似的齐整。经海浪长时间冲刷,石壁光滑,经过的法子只有一个,就是必须从峡谷的这头跃到对面的崖壁,踩着崖壁上的石窝,攀援而上。更要命的是,底下不断往上涨的海水,浪头打在石壁上,水花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令人胆颤心惊。我感觉腿在发抖,身子也在发抖,这可如何是好?小伙伴们如同一只只灵巧的猴子,一跃,一抓,迅速攀援而上,通关成功。最后只剩下了我,拖了大家的后腿。潮越涨越高,每耽搁一分钟,危险就越大。大家在对面使劲鼓励我,可我几次走到崖边又退了回去。最后,领队的大姐姐下了通牒,要么过来,要么赶紧回家。我站起身,挽起袖子,咬咬牙,瞄准了对面可以下脚的位置,猛地一跃,成功了。

  没等我欢呼,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找不到向上攀援的石窝了。我像一只壁虎,身体紧紧地贴在石壁上,一动也不敢动,两只手使劲地抓住岩壁凸起的地方。上不去,下不来,过不去,也回不来。小伙伴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稍有差池,我都会掉入海中。我感觉全身都在颤抖,真正尝到了命悬一线的滋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形势越来越严峻,望着下面汹涌的潮水像一只张开大口的猛兽,随时要将我吞噬,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我身子猛地往上一挺,刚好碰到了上面的石窝。小伙伴们迅速地伸出手来,七手八脚地把我拉到了安全区,我感觉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到了夏天,这片海域还会上演一场声势更浩大的表演,每月大潮汛来临,潮涨潮落的幅度会非常大。涨潮时,海水轻而易举地淹没平时裸露的礁石;退潮时,海水会退到很远的地方,露出一大片宽阔的滩涂,给人们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在滩涂上闹腾。从早晨到黄昏,滩涂上到处都是人,整个滩涂沸腾着,整个村庄也沸腾着,像过节一样热闹非凡。

  到了晚上,家家户户炊烟四起,海鲜的香味弥漫在浓重的夜色里。村庄静极了,月色的清辉笼罩着静谧的青石板路,也投射在微波荡漾的海面,折射出点点银光,像是置身于童话的世界,美妙、神秘。夜色中的海,发出唰唰的轻响,像喃喃低语,又似窃窃私语。我们从小到大,是在海浪的砰訇声中入眠,在海浪的呢喃声中入梦。

  我爱这片海。我与大海之间,不光是云淡风轻,还有痛楚、眼泪与希望,令人难以割舍。村庄一代代人来了又走,而海一直都在迎来送往。滔滔潮水东逝,滚滚红尘湮灭,一部恢宏的史诗,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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